季连城道:“那你准备把所有的事实都让她知道吗?”
两个人都心知肚明,白西月知道了事情真相,难过是会有的,但更多的,怕是对江折柳的怨恨。
亲生父亲到底对她忽视到了什么样的程度,才能让人把她和另外一个孩子调换了都不知道?
如果白西月过不去心里那个坎,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江折柳。
所以季连城才会问他,要不要相认,如果相认,是不是要让白西月知道所有的事实。
江折柳没有犹豫,直接道:“哪怕她会怨我,恨我,可她有权利知道真相。而且,我想让她知道,她不是没有父母的孩子,她不是遭人遗弃的孩子。她的到来充满着父母的期望,她是……父母爱情的结晶。”
“她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你。即使这样,你也要告诉她实情?”
“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,又怎么奢望她来原谅我?”江折柳深吸一口气,才能缓解心口传来的疼痛:“即使如此,我也要把真相告诉她。我是一个不称职、不合格的父亲,可她的母亲,是全心全意爱着她的。这一点,她应该知道。”
话已至此,季连城也不好再说什么。
江折柳又道:“阿青当时就是肾脏长了囊肿,之后恶变,发展到后期,全身器官功能已经衰竭了。月月……我会看着她,我不会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在我的女儿身上。如果可以,我想把我自己的肾脏,移植到月月身上。”
他说出这样的话,季连城并不意外。
当初刘长亮告诉他,白西月的肾脏如果再长囊肿,发生恶变的几率很大。那时候季连城寻找乔广英的目的,就想着万一有什么事,肾移植还能保命。
甚至,他想着,把自己健康的肾脏给白西月用。
因此,他也去了解了肾移植的相关资料。
他说:“您也知道,并不是您说给她移植就可以移植的,要看各种数据,配型、排斥反应,即便是亲生父女,都不一定合适。”
“你不要多想,我说这样的话,没有想赎罪的意思。”江折柳抬起手臂,遮住了红肿的双眼:“当年,我已经准备把自己的肾移植给阿青,但阿青的身体已经无法接受移植手术,配型都做好了,和她的数据很吻合。所以,你不用担心月月,只要有我在,绝不会让她出事的。”
人都是自私的,听江折柳这么说,季连城的确松了一口气。
“其他的,暂时先不说了,来日方长。”季连城问他:“对于乔广英,你……真的狠下心去告她?”
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。
江折柳冷声道:“我为什么狠不下心?她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,还指望我原谅她吗?怎么可能!我恨不得……杀了她!”
“可是,我听说,这么多年,您和她感情一直很好。”
江折柳满心都是悲哀:“当初,为了照顾孩子,我才留下她,做了保姆。之后,也是她说,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……”
整整二十八年的荒唐和恶毒,真正说起来,不过是几句话就能概括的。
江折柳寥寥数语解释了两人的关系,最后道:“这么多年,我心里的妻子只有阿青。我和乔鹤的婚前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,我们只有夫妻之名,并无夫妻之实。这么多年,外人之所以认为我和她感情深厚,也只是她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假象。我无心和她计较这些,也觉得这样对孩子好,可谁知道……”
可谁知道,一个屋檐下住了二十八年的女人,竟是如此蛇蝎心肠。
谁知道,他放在身边养了二十八年的孩子,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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