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尽皆知,陛下口味清淡了许多,秋天还爱吃的野味如今是半点儿都不碰了。过年朝会上的饭食比以往清淡许多,连向来口味清淡的娄骧也觉得过分寡淡了。
酒过三巡,远在高州的岭南总管带来了海上的舞姬,身段似柔若无骨,凛冬身上不着二两纱,奇货可居不足形容,配上司乐献上的丝竹乐曲,皇帝与几位宗亲都看的津津有味。
满朝文武皆知,太子不好女色,生性淡漠,他看都不看一眼,也无人有异议。
舞姬还未跳完,皇帝便起身,在座的人也都跟着起身。或许是醉了,要去便殿更衣,却不想皇帝还未走下金殿的玉阶,就倒地不起。
娄骧猛的站起身,他坐在东边第一排,紧邻着高位。乐声还未停歇,娄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跑上了玉阶。
皇帝脸朝下,趴在玉阶上,没人能见着太子怀里的皇帝是怎样的面色,只见他身子抽搐着,用喉头发出凄厉的嘶鸣,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。
不过一刻,黄门便高唱皇帝驾崩了。
翻天覆地似乎都在那一瞬,令人始料不及。
太子临危不乱,彰显天家威严,命礼部发丧,南都五品以上官员全数入宫,皇贵妃受了惊吓,不肯离开,被太子妃照顾着。
大年初一的天还未大亮,太和宫中的丝竹声似乎还未散去,饭食都还带着热气,太子就已经安置好了一切,换了丧服,守在大行皇帝灵前。
娄骧本想留了阿珠过完年再走,益州虽是富庶之地,但毕竟离南都有千里之远,这一别,不知何时能见。可她执意不肯,还没到十五,就带着孩子已经启程去了益州。
算起来,没什么亲近的人在身边了。
厨房做了鲅鱼饺子,刚出锅,娄骧想起鲅鱼的嫩滑,入口鲜香,独享有些浪费,差人给回南都养病的孟太傅送些。
孟谦立风头正盛之时,以乞骸骨为由,回越州老家隐居多年,夏天时染了怪病,陛下特意命人将他接回南都修养。养了半年,也不见好转。
朝中人尽皆知,三朝元老孟太傅桃李满天下,何止是许氏、萧氏,这些门阀贵族是他的弟子,连新帝都是孟太傅当年的得意门生。
“皇后现在做了什么?”娄骧问。
王顺道:“启禀皇上,皇后娘娘近日都在操劳太后的丧仪收尾,这时候应该还没睡下。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,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,日日来问安。”
“叶贵嫔应该还没睡下,合欢殿里总是备着陛下喜欢的热糕点”
娄骧抬头,睨了一眼王顺,神色讳莫如深,王顺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说。
将将冷起来时,去接宣娘的凤鸾春恩车因长街结冰出了不大不小的事故,宣娘受了惊吓。娄骧借故,给她晋了三品的位分,以后她便不用坐凤鸾春恩车去太和宫,只需皇帝一时兴起去合欢殿就是了。
“罢了。”娄骧利落地起身,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案,道:“皇后的人来了,就说朕睡下了,睡得安稳。你找一身便衣,带几个嘴巴紧的羽林郎,随朕走一趟。”
“陛下,咱们去哪里?外面冷得紧。”王顺试探着问。
“去别苑,朕要给太傅亲自送鲅鱼饺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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