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婧与众人寒暄一番,三夫人便拉着她进屋换衣裳去了。大宁国的规矩,归宁之日,新娘子须得穿上母亲亲手添置的新衣,寓意娘家对她不离不弃。宗政扶苏则与钟离毅一道,去园子里品茶下棋去了。容莺莺等人也各自散了去。
莺莺阁。
容莺莺望着窗外,失神打翻了手边滚烫的茶壶,右手瞬间红肿了一片。
“小姐!哎!”可儿连忙上前,替她擦去衣袖上的茶渍,又拿了烫伤膏过来,叹息道,“老爷原本就宠爱三夫人,这回恭王携钟离挽云归宁,老爷朝中又添羽翼,更是笑得合不拢嘴,咱们这莺莺阁……都快要发霉了!”
“是啊!快要发霉了……”容莺莺苦笑,“原本我就是得了挽云姐姐的恩惠,才能以卑贱的身份占到丞相夫人的位置,也该知足了!”
“什么丞相夫人?!”可儿听了,气不过道,“外面的人都知道,这丞相府真正的女主人是三夫人,咱家小姐不过是接了容大夫人的班,成了老爷看不上眼的续弦!”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容莺莺冷笑出声,“就算是续弦,那也是挽云姐姐施舍给我的。”
“小姐!”可儿气得跺脚,“事到如今,你怎么还帮着那个女人说话!”
“事到如今,我还能怎样?”容莺莺反问。
大好的年华,竟然全都葬送在这寂寥深闺。
“咱们当然不能平白无故地让她们母女欺负!”可儿咬牙,“从哪里跌倒就应该从哪里站起来!小姐恐怕还不知道下人们都是怎么议论的……”
容莺莺眉毛一皱。
“说老爷之所以宠爱三夫人而不要小姐,是因为小姐的娘亲出自青楼,而小姐的身子同样不干不净――”
“谁说的?!”容莺莺咬唇。
“还能是谁说的,自然是挽云阁那边传过来的,这相府后院儿已经都传遍了,奴婢觉得难听,想要制止,可那些下人们根本没拿小姐您当一回事,奴婢阻止不了!”可儿跺了跺脚,“真是气死人了!”
容莺莺面色铁青,修长的指节抠在桌面上,长甲都陷入了木头之中。
“小姐,咱可不能一直任人宰割,好歹您也是辅国公的独生女儿,这要是传出去,辅国公的面子往哪儿摆?”可儿撺掇着,“如今钟离挽云归宁,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“哦?”容莺莺挑了挑眉。
“不瞒小姐,今晚家宴,奴婢私自做主,邀请了一个人。”可儿眯起眼眸,眼底露出凶光。
“何人?”容莺莺微微一怔。
“夏卿岚,夏大人。”
“他?”容莺莺咬了咬唇,似是想到了什么。
“小姐放心,奴婢是以钟离挽云的名义邀请他过来一道看戏的,定不会漏了马脚。”
可儿又凑到容莺莺耳畔说了些什么,容莺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,“这,这……未免太冒险了。”
“奴婢早就安排好了,为的就是给小姐出一口恶气。”可儿冷笑,“她们歧视小姐的出生,那咱们就送她们母女一个‘私德败坏’之名,叫她们以后都别想抬头做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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